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醉狗:地下赞巴拉王国

斗鸡走狗过一生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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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鸣指》,及其他。  

2007-09-19 00:00:00|  分类: Language is a vi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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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看了十几页《鸣指》,抱着睡了会儿。除了中学教科书,这还是头一回。然而真的可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纯粹是因为那些排列组合地很妥当的字。尽管不再有《蚕纸》,《青花小匙》,世界之外还有世界,精灵们从死人的鼻孔中飞走,跟生命一道离开不相为谋的万头攒动的人世间。遗憾的是,现在的孩子都不认识鲁羊了。不过这一点不奇怪。当初把他和韩东朱文放在一块儿,不是委屈了他,而是荒诞荒谬。除此牢骚之外,我还是忍不住要好奇我国出版社的运作何以如此审慎小心,到可以拖欠一本既不黄不非也不反动不敏感的美丽智慧的书的生命——长达9年。以及再次好奇,他为什么一直不肯讲纳博科夫,在“普鲁斯特讲稿”里,他写“伟大的弗拉基米尔说过……”,俨然一个秘而不宣的朋友。而在《鸣指》中,我们看到,他如何用美去拯救一个爱情肥皂剧,或者,他如何用一枝魔法棒,将其分裂为分子原子,变成满天奇情异想的星云虹晕。就像多年前弗拉基米尔做的那样。

所谓“学者小说家”,不是指所有身为学者的写小说的人,也不是写小说的人同时在大学教书,而是,他们得有心有脑有脊梁骨,他们是作家中的作家,作家们的作家——就像Lou Reed是摇滚乐手中的摇滚乐手。甚至,他们也不必是真的学者,只要品味和态度正确就够,只要眼光锋利触角敏锐就够。当知识与技巧不够聪明时,他们的天才会拯救他们。

现在,我已经收集了好些朋友们的小经典,比如火箭先生(他还没发表任何一篇小说,准确地说是没想过为什么要发表它们),离姑娘(她与普鲁斯特同天生,正在为另一座空中花园建造第11个开头),小AT(这小孩比较有名,就不说了吧)。他们都是了不起的家伙,或者正在制造了不起或将会了不起的东西的家伙,至少,他们好过摩罗先生。这是真的,当苦难、拯救被过分强调之时(更不消说更低级的玩意儿),最大的危险就是与美失之交臂。不好看,不美的东西是难以想象的。当然这里美的定义是苛刻的,也包容。当然美是必须死的,他说,美必须死,我们才会同情和痛苦,才会想要把它抓住。一个伟大的疯子说,艺术是人生的伟大兴奋剂,必须被它拯救,否则人生就是一坨屎。世界、人和作品同样需要美来拯救。就像糟糕可怜荒诞无聊无耻无奈的人生需要伟大的摇滚乐来拯救。

……然而摩罗先生的东西会出版,而《鸣指》必须被拖欠9年。可是如果摩罗不被出版,只能说它输给了美,并没有更多的罪。天下最无耻下流的东西不是也出版了么。我们的青年就喝着吃着他们长大了。比起专门培养怪胎的它们,摩罗先生简直是伟大的圣人。他需要被美拯救,而大多数人不值得被拯救。真的。他们会被害死的,他们真的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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附上两年前写的鲁羊吧。虽然看上去有点愚蠢。虽然里面提到的现在都不太喜欢了。可见感情色彩害死人。

《在北京奔跑》中,鲁羊彻彻底底地讲了一种太阳的爱情。年轻、金色绒毛的、奔跑着的。带着北京公厕气味的茁壮的爱情。他写的很短很艰辛。从95年5月到96年12月,一年半多的时间。他和马余,这个二位一体,与一个好女生的、用了几乎全部的叙述来完成开头了爱情,在北京奔跑着。这叙述如此有趣,小径分叉,一唱三叹,撩拨心弦,戛然而止,有如古琴之曲。那年他从32岁滑入33岁,那年他虚构了十年前的爱情。

《淹留在五月七日》。小弥子在五月七日大哭,犹如生离死别。总有一个人似乎要被饯行,他是谁呢。从小说神圣马余的开头,到繁杂的人与事的交待,鲁羊的叙述始终游离在他那些不得已而虚构的人物命运之外。他让自己在最后,故事结尾处感觉到幼年承袭下的熟悉而刻骨的疼痛,好似他在絮絮叨叨的真理,在他的絮絮叨叨的幽冥中不可揣测的求告的疼痛。他疼痛地呼吸,虚无中盛开的十指,寒风中滞重的脚步,都彰显出他作为一个叙述者的高贵。他向上看的视线没有喷泉,他向上看的双眼触不到天花板,在他的小说中,始终有一双向上伸探的手臂和欲穿的双眼,在黑暗中,就在绝对的毫不含糊的黑暗中,不是半明半暗,也不是过于完美的一千个太阳的白昼,是绝对诗意的黑暗,在那黑暗中,永远有两个声音同时饮泣着,一个近在眼前,一个如此遥远。而它们如影随形,绕梁不散。

而一根永恒的金色手指,永远地滞留在空中,无处不在地,指向无所不在的远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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