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醉狗:地下赞巴拉王国

斗鸡走狗过一生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动物园的一天  

2007-12-20 00:00:00|  分类: Language is a vi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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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早晨我醒得早,决定带上狗狗去动物园度过安静的一天。

天冷,动物园里没有人,叶子落得满地是,无人打扫,连动物们也像冬天一样被冻住了。于是,我和狗狗一起跑啊跳啊,大笑大叫,希望能把哪只懒动物吵醒,直到太阳升至中天,我们的歌声才终于唤醒了一头大象。

狗狗小心翼翼地钻进象笼,嗅着冬日阳光下大象粪便的味道。大象、狗狗和我,开始玩得很开心。我们分享一只生日蛋糕,轮流唱歌,用各自的手指在落叶与泥土上画出对方的形状。狗狗与象的画技实在不敢恭维,他们不约而同地把我画得很难看。我有些沮丧,毕竟早晨是对着镜子细细装扮过的呀。于是,为了教他们画得更准确些,我说我们需要寻找一面镜子。

冬季的动物园分外寂寥,虽说随着阳光渐暖,长颈鹿、斑马、狐狸、鲸和鳄鱼都依次苏醒,发出千奇百怪的招呼声,我仍然感到耳朵过分地清静。眼看一个下午过去了,暮色四合之时,我们没有找到哪怕一小片镜子,只找到一个戴着眼镜男人。

当时他独自一人坐在红色的石头上,头发垂在眼帘,只能看到阳光下扑闪着的短得可笑的睫毛和粉红色的上眼皮。显然,他是先被我身后的大象吓了一跳,才看到大象前的我,以及我前面的狗狗的。显然,他是为这看的次序发出了一丝温和的微笑。他问我,你们在找什么吗?

我说是的。我们是在找什么。

我说,不过我们可以一起唱歌玩儿么。

他很痛快地答应了。

显然,他的歌声比我们三个加起来都要好听得多。狗狗和大象感到有些沮丧,于是,我们开始比赛画画。狗狗用爪印画大象,大象用脚掌画狗狗,我在一旁指指点点,那个男人画得很好。他用树枝在冻得僵硬的泥土上画,在太阳完全落山之前,我看到了我镜中的形象。

这时候,他站起身,对我说,生日快乐。

我听到了一种微笑,黑暗里发出洁净的声音,深蓝色的。突然,我想要跟他谈论更多,比如,我们彼此相似的鞋子,对动物的热爱,对人群与交通工具的畏惧,夹烟的手指,一个对黑夜的共同的形容,以及来动物园度过一整天的所有原因。我可能的确说出了这些,也许说了更多,那男人阴郁的神情渐渐舒缓如同化开的硬糖,恍惚间,我似乎听到一种地老天荒的东西在我们中间茂盛地生长。动物园里的夜稠且重,没有星光也没有月亮,大象已经回宫就寝,动物们陆续发出鼾声磨牙声,露水打湿了我们的毛发,为了不吵醒他们,善良的我们用最小的声音交谈,怀中的狗狗早已睡着,发出温热的鼻息,有那么一段时间,我把它当成了他身上那带着烟草味的温暖。

我对着看不见的他慢吞吞地讲话,对他的热情报以最冷漠的回答,同时随着最激烈的一种心跳,手心沁出源源不断的汗水,并迅速变得冰凉。不知过了多久,当我最终许下一个愿望,并向着黑暗中他的方向伸出手去,那一秒钟我深深相信,这样,在下一秒钟,我们就能够穿越双重的荒凉,最终抵达对方,双双获救。然而,正如你们所料,我悲伤地发现,我与那温暖之间,有着难以计量的距离,沉甸甸隔着一个世纪的重量。

我抱着昏睡的狗狗走在动物园寒冷的空气里,浓雾变成细雨,深深打湿我们的毛发,大象粪便的味道越来越遥远,一种陌生的气味混在雨水中,覆盖我们的脸。我急急地走,用力攫取着关于动物园的所有记忆,反反复复对熟睡的动物们小声地说着:嘿,是你吗。嘿,是你吗。然而正如你所知道,镜子里面空无一物。然而正如你所预料,我对自己说着:

这多么像一场梦啊,多么像一种引诱,一种倾斜的爱情,一种伤害,一种灾难,又像是一场最纯真的阴谋。

终于,在一头梦游的麋鹿的带领下,我们跌跌撞撞地来到了动物园门口。我们身穿看门人赠与的国王般的金衣服,一直向前,在灯火辉煌的街市中,人群与车流发出的轰鸣惊醒了我的狗,它挣脱了我的怀抱,漫无目的地在水洼与泥泞中奔跑着,一辆洒水车经过,来不及躲避的我们用力地闭上了眼睛,由于一种被浇灌的幸福与恐惧,我们整齐地发出了一种笑一般的尖叫声。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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