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醉狗:地下赞巴拉王国

斗鸡走狗过一生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流浪者之歌  

2009-07-26 12:26:55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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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听着“流浪者之歌”看完了《信仰大道上的月光》。音乐反复播放,书每天看几十页,不想饕餮地一口气看完。读到最后,不再强忍决堤泪水。看书签上的作家照片,一个美丽性感的中东女子:吉娜·那海。就像她的名字一样,这是一本有关大海、飞翔、自由和魔力的书。它的主人公是一群苦难中做梦求生的女人。她们有太多眼泪了,她们过于沉重,深陷泥淖。然而,那海让信仰生出一双魔力翅膀,赋予主人公片刻飞翔的自由——尽管你分不清那是否一场过于美丽的幻梦,时刻揪心于她的坠落,那信仰的力量最终还是战胜了残酷屈辱的现实。我们抬头仰望,看到倔强的天使眼泪流尽,飞上倾泻如水的湛蓝天空。这种战胜命运魔法、令囚徒升空的信仰,不是任何一种宗教,它的名字叫自由。

故事背景是伊朗德黑兰的贫民窟。在女性只能做套中人、只被允许露出双眼的中东,谈论自由,尤其谈论女性的自由,是件奢侈而大胆的事情。伊朗裔美国女作家那海就做了这样一件事情。作为一名移民作家,一名亲历战乱与禁锢的苦难伤痛、深知“机遇与选择之地”的自由滋味的“离散”作家,那海史诗般的叙述充满着苦难的泪水,却始终不让它们随意倾泻;她讲述的这个堪称女性《百年孤独》的传奇故事,给人更多的是欢笑、惊奇和梦想的轻逸之美,沉郁的语调,辛辣的语言,光怪陆离的事态百相,无奇不有的大千世界,处处隐现着苦中作乐的“含泪微笑”。也正因其不控诉、不悲泣的潇洒姿态,这个故事有了更为坚韧强大、震撼人心的力量,令人起敬。

《信仰大道上的月光》是一部中东女性命运苦难史,因信仰而得救的跌宕传奇,阴郁的童话,伤口流血的寓言。和《一千零一夜》一样,它是一个圆环状的故事。读开头一章,一头雾水,还以为是个离奇的幻想小说。直至最后一章,它引领读者重新回到最初,才明白它是一支欢畅的哀歌,伤恸的欢乐颂。

故事得从很久很久以前讲起。家族女祖先“乌鸦”被丈夫禁锢,只准露出双眼,坊间盛传其丑陋无比,直到“乌鸦”被生生逼疯,在众人面前袒身露体,艳惊四座。从此,这个家族的女性都仿佛受到命运诅咒,千方百计掩藏美貌,只为保有清白名声,却每每事与愿违,阴差阳错地成为千夫所指的荡妇淫娃。主人公罗仙娜透明如海洋,轻盈如梦境,天真似孩童,欢笑如樱桃花,行路仿佛不受地球引力束缚,睡觉时从梦境中散发出海洋气味,生出片片羽毛,有“天使”之称。年幼时,母亲视她为不祥之物,唯恐为家族带来灾难,推她下楼,她却生出一双洁白翅膀,在德黑兰的夜空中飞翔了足足五个钟头。为寻找出走的童年伴侣,她独自踏上冒险旅途,却偶遇富贵人家,结婚生女,卷入一场泥足深陷的悖德爱情。为了拯救家庭,也为自救,罗仙娜撇下年幼的女儿,再次飞走,展开她自我流放的苦难旅程。故事的叙述者,就是可怜的女儿莉莉。她被父亲送到美国,有严重的自闭症抑郁症和自虐倾向,在对母亲的爱与恨中苦苦煎熬。在这个故事中,她印证了母亲的预言——她“将体验一千次生命,让每一次生命都没有缺憾”。罗仙娜的姐姐“月姑”米丽亚姆,同样有着惊人美貌,却懂得求生之道,早早学会扮丑扮平庸。这是一个无比强大的女性,先后遭遇懦弱无能的丈夫,自杀的母亲,失踪的妹妹,接连惨死的儿女,残酷的暴政,纷乱的战火,行政的延宕,命运的捉弄……所有人生的煎逼都加在这个女人的双肩,她却强忍着扛了下来。她祈祷,她对上帝说:“你还没有打倒我”。她变卖家产,颠沛流离,辗转来到美国,开始新的生活。她照料充满敌意的莉莉,忍受她所有叛逆的恶言恶行,竭力打探罗仙娜的下落,全力营救,历尽艰难,最终母女姐妹团圆。如果说罗仙娜是《信仰大道》中的梦想和翅膀,那么,这个向日葵一般的坚毅女性,就是这个故事的现实层面的肩膀和脊梁。

故事中有一段,讲罗仙娜出轨,被婆婆囚禁,一夜,她偷偷带女儿夜行,让她生平第一次看到绽开着一千朵灯光的夜晚。音乐如水冲刷着她们的耳朵,卖花人撞上耍猴人,花落满地。美丽放荡的妓女穿越大街,呼出香水、烟草味和乳白水汽,引发一场交通混乱。露天游乐场的摩天轮如此接近天空,让罗仙娜吐露出幼年时展翅飞翔的秘密,对女儿讲出肺腑之言:

“从那以后,我就再也无法忍受双脚踩在地面上的感觉”。

曾经飞过的人无法忍受于泥沼中爬行,如同《樱桃的滋味》中,那个一心自尽的人,突然尝到樱桃的美好滋味,百感交集,痛哭流涕,为了能继续尝到如此滋味,而忍痛呼吸,活了下去。这段华彩乐章出现在行尸走肉般的监禁生活之中,小小的自由倏然闪现,仿佛凿开铁屋,呼吸一口清洌的含雪空气。想起布尔加科夫的《大师与玛格丽特》,一双魔力翅膀,可以赋予泥胎凡人多少尊严力量。

如此看来,故事梗概写成“女主人公爱上她的公公”就是对这个故事的最大讽刺。其实,这是一个男性淡出的女性故事,其中所有的男性、爱情、肉欲,在女性的光辉月华之下都黯然失色,恍如虚设。 “月光”,不就是与阳性的“日光”对立的阴性的温婉冷冽之光么?它没有发热的伟力,却因其清洁单纯而具有使雪花变成雪崩的力量。

撇开那些独特的背景,它又可被看做是一本讲述母女关系的书。读它的时候,想起安吉拉·卡特的《明智的孩子》来。卡特写伟大女性,家族历史,母女关系,用的是恣肆语言,轻盈背景。与之相比,那海的故事更显厚重。正如美如幻梦的“天使”罗仙娜因过多的眼泪而变成一头肿胀的鲸那样,《信仰大道》也因绝无仅有的女性苦难而拥有坠向地面的力量。沉重的苦难与自由的信仰,向下的力量与向上的力量,背弃与坚守,泥土与天空,囚笼与羽翼,德黑兰贫民窟与富饶的洛杉矶,所有这些相反的力量始终在角力,拼命拉扯着这些了不起的女人们。“有毒药,就有解毒药”,她们选择了流亡:“生存下去的秘诀就是欣然接受流亡的命运,适应它,然后接着前进。不管身后留下什么你都必须朝前走,你一定不能厌倦,不能停下来休息,不能走岔路。埋了孩子继续走,输掉了战争继续走……”继续走,直到最终挣脱命运的魔法,漂洋过海,炼就刀枪不入之身,获得了属于她们自己的魔力。

《信仰大道》还让我想起库斯图里卡的电影,拉什迪、帕慕克、奈保尔的小说,以及最近红过全球的《贫民窟的百万富翁》。对于西方读者来说,中东背景的故事是猎奇,是奇观,是“异国情调”。在西方,谭恩美和汤婷婷们的中国背景的小说也被视作中东小说的同类。可是,对于中国读者来说,它们不仅仅是这些。时代的变迁也许遮蔽了心眼,但只要历史还在血液中流淌传承,我们就无法彻底涤净那些屈辱与苦难,这个故事,也必定会与荒诞而现实的《百年孤独》一般,在中国找到它的回音。

2009/7/2

删节后发表于《新京报 书评周刊》7,2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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